凡煙小說

第 94 章節

關燈
灘爛泥般昏睡在地。

微風穿過窗柩,刮動床前幾近透明的雪白帷幔緩緩飄蕩,一層層流瀉光波裏,有幽幽的光錯落鋪開。

那幽光是夜明珠之光,燕簫對“顧紅妝”倒也大方,明知她看不到,還在夜間放上這麽一只碩大的夜明珠,當真是浪費。

徑直走到床榻前,仔細審視著床上昏睡的女子,白色紗巾,一層層的纏繞著她的雙眸,臉色早已沒有之前那麽蒼白,反而盡顯紅潤和人氣。

鳳夙低低的笑出聲,她忘了,顧紅妝現如今原本就是一個人。

這樣毫不掩飾的笑聲無疑驚動了沈睡的顧紅妝,安放在胸前的手指顫動了一下,然後她驀然坐起身,冷冷的發問:“誰?誰在這裏?”

鳳夙不說話,腳步無聲,好整以暇的走到一旁圓桌前坐下,倒了一杯水,邊喝茶,邊漫不經心的審視著顧紅妝。

“香菱,是你嗎?”顧紅妝將臉茫然的轉向鳳夙喝茶的方向,遲疑開口。

香菱就是適才外間守夜的宮女,難怪她會如此問了。

見對方一直不出聲,顧紅妝紅唇緊抿,片刻後,冷冷的說道:“你再不出聲的話,我要叫人了。”

聞言,鳳夙笑了笑,終於打破了沈默,開口說道:“都說太傅心思寬闊,怎如今反倒經不起一兩句玩笑話呢?”

此話出口,可謂是詭異到了極點。

之所以詭異,是因為鳳夙和顧紅妝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,清冷之餘,卻又透著幾分冷漠。

如此相似的聲音,鳳夙倒是平靜如常,但顧紅妝卻微微張嘴,雙手緊緊的抓著床褥,抿緊唇瓣,一時沒有開口說話。

室內沈寂,隨著時間流逝,顧紅妝的神色一點點的轉化為冷寒之氣,而鳳夙亦是眼神冰冷,恍若冰下寒潭。

良久良久之後,鳳夙眸色深幽,靜靜的問道:“你是誰?”

眼眶,鳳夙出手

更新時間:2013-8-15 13:25:38 本章字數:3310

“你是誰?”

鳳夙清冷聲音響起的瞬間,有一種莫名的寒意席卷顧紅妝周身,然後那寒意化為無數的冰渣子,一點點的紮進了她的身體裏。

她尋著聲音,辨識鳳夙的方向,紅唇漸漸抿緊,化為冷冽緊繃的弧線。

“顧紅妝。”頓了頓,她問鳳夙:“你是誰?”

鳳夙沒有回答她的話,而是低低的冷笑道:“顧紅妝?你以為霸占顧紅妝的身體,你就真的能夠成為顧紅妝嗎?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。楫”

顧紅妝臉色冷寒:“你什麽意思?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

鳳夙放下杯子,站起身,話語清洌:“你騙得了別人,但卻騙不了你自己。你究竟是不是顧紅妝,你知,我知,總有一天眾人皆知。”

“你……諂”

顧紅妝脫口而出,下意識去尋找鳳夙的身影。

就在顧紅妝還在尋找鳳夙的身影時,耳邊響起鳳夙冰冷的聲音:“我很好奇,像燕簫那樣心思縝密的人,你是怎麽騙過他,你是顧紅妝的?”

“我說了,我就是顧紅妝。”

如果細看的話,會發現顧紅妝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,看起來她現在有些不安,有些緊張。

“如果你是顧紅妝的話,現如今發現有陌生人闖進了合歡殿,有可能會對你不利,為何不大聲呼救呢?如果你願意,此刻就可以放開嗓音,大聲呼喊燕簫的名字,喚他過來。”鳳夙已經走到床榻前,忽然俯身湊近顧紅妝,發絲拂過顧紅妝的臉頰,她受驚之下,身體顫了一下,呼吸急促,但卻屏著氣沒有動,勇氣倒是可嘉。

鳳夙語聲輕渺:“為什麽不呼救?是不敢,還是心虛了?”

顧紅妝胸脯起伏,平穩呼吸,這才說道:“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質疑我的身份,我是顧紅妝,貨真價實。”

那句貨真價實逗笑了鳳夙,於是嘴角的笑容,宛如荷塘漣漪,一***的蕩漾開來,透著明媚下的耀眼五彩光波。

“行了,我既然來到合歡殿,單獨跟你相見,無非是想跟你好好談談,見一見蘇醒過來的顧紅妝是何模樣?如今一看,這雙眼睛瞎了之後倒是極好,至少此刻看你格外楚楚可憐。別說是男人了,就連我見了,都忍不住心生垂憐,更何況是燕簫了。”

顧紅妝冷冷的問道:“……究竟要我怎麽說,你才相信我是顧紅妝?”

鳳夙淡淡開口:“好,你既然說你是顧紅妝,那我問你,顧紅妝最喜歡吃的菜色是什麽?”

“沒有。”回答簡單而又利落。

“沒有?”鳳夙眼中劃過一絲異光,但顧紅妝看不到。

顧紅妝冷笑道:“喜好三分毒,一旦被人知道,就會成為軟肋,屆時被人捏在手裏,任意把玩。所以我沒有。”

鳳夙目光越發沈冽,眸子裏面的光漸漸收攏擴散,隨即問道:“顧紅妝生平最想誅殺的人是誰?”

“白玉川。”

這不奇怪,她和白玉川素來不對盤,所以現如今被“顧紅妝”猜到並不為奇。

“顧紅妝當初為什麽舍棄燕清歡,反而成為了燕簫的夫子?”

“因為簫兒一句話,所以我才會成為他的教習夫子。”

“什麽話?”鳳夙笑了笑,這聲“簫兒”可真動聽,但顧紅妝出口的瞬間,鳳夙就笑不出來了。

因為她說:“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。”

鳳夙手指顫動了一下,眉目深沈的望著顧紅妝,一時沒有說話。

顧紅妝兀自說道:“能夠說出這種話的人,日後定當能夠成為萬民之主。”

如果鳳夙有心的話,顧紅妝的話完全可以一針針的紮進她的心窩裏。

鳳夙沈沈閉上眼睛,覆又問道:“顧紅妝殺人前通常都會幹什麽?”

“我以前居住在沈香,那裏到了夏季便會蓮花綻放,吐露清香,我殺人前,必定倚欄戲弄池中金魚,若不餵飽池中金魚,必不殺人。”

“殺人後呢?”

“佛前一炷香,為死者超渡。”

聲音在鳳夙腦海中盤旋回放,刺耳尖銳之極。

鳳夙的手驀然緊緊握起,那麽重的力道,指甲深深的嵌進手心裏。

鳳夙問:“顧紅妝真實身份是誰?”

顧紅妝忽然沈默了,片刻後冷聲道:“抱歉,我乃漠北顧紅妝,再也沒有其他什麽身份?”

“你知道,對不對?”鳳夙微微瞇起雙眸。

“知道我身份,對你有什麽好處。我之前因為身份喪命,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,但你既然能夠前來合歡殿找我,可見你對我的事情一清二楚,說與不說,很重要嗎?”顧紅妝說著冷冷一笑:“我是顧紅妝,你只需知道這些就已然足夠了,其他的恕我無可奉告。”

鳳夙眼底陰霾盡現,面無表情道:“果真是見過不要臉的,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。”

占據她的身體,竟然還能如此理直氣壯,非凡人也。

有一個異常詭異的想法在鳳夙的腦海中緩緩成形,正失神間,忽感殺機,清冷淡漠的女子驀然返身出手,手勢又快又狠。

背後偷襲之人,完全沒有想到鳳夙會有此一招,迎面就感受到極重的殺意。

鳳夙的手就那麽極其詭異,準確無誤的穿透紗布,直接紮進了“顧紅妝”的眼眶裏。

空空的眼眶,兩根修長的手指插在那裏將是怎樣一幅場景和畫面。

驚悚嗎?或許吧!

鳳夙眼波暗沈,那雙眼睛,原本是她的,即便瞎了,也是她的。

如今,將手指放在眼眶裏,她忽然間慶幸自己沒有了感覺,要不然兩根手指插在那裏,內心一定是百感交集。

鳳夙低著頭,冷冷的看著床上的顧紅妝,聲音陰冷:“你招惹誰,都不該招惹我。我不殺你,自有我不殺的理由,但凡事都有例外,這次只是警告,倘若還有下次的話,這兩根手指插進的地方就不單單是這雙眼睛,而是你的咽喉。”

“你若不殺我,我必有朝一日讓你不得好死。”顧紅妝冷冷的說道。

“是麽……”

鳳夙另一只手緩緩下滑。

“哢嚓”

“啊……”

前者是顧紅妝手腕聲音。

後者是顧紅妝痛苦的尖叫聲。

顧紅妝的手臂瞬間脫臼。

夜色中,似乎開始有異動出現。

很顯然,顧紅妝的叫聲在暗夜裏顯得尤為清晰,把禦林軍都驚醒了,也許驚醒的人還有燕簫。

但鳳夙並不急著離開,而是輕描淡寫道:“知道嗎?我生平最厭惡別人威脅我,若有本事還好,若沒本事還說大話,聽了就令人生厭。我不殺你,我只是想告訴你,在這世上有很多人想讓我生不如死,但卻沒有一個人有這個本事。下次說大話之前,麻煩看清楚你對面站的人是誰?我忘了,你現在附身的這個人,沒有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